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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图画书的高度

南京市下关区第二实验小学  郭学萍

【时间】2007-12-1下午2：00

【地点】央校报告厅

【演讲】梅子涵

“图画书是拯救儿童阅读的书。”

“图画书的价值=即时价值+延伸价值。”

——梅子涵

我正在聆听梅子涵的演讲。说是演讲，不如说是在梦呓般的私语。他好像不是在对别人讲述，而是在和自己的心灵对话。没有过于丰富夸张的表情，也没有辅助的手势动作，有的只是小溪流水般的委婉和潺潺，这就是梅子涵。他的演讲更像是一个高僧在讲道，这样的境界似禅。

我这是第三次聆听梅子涵的演讲，三次的内容都与点灯、牧羊和种树有关。他是儿童文学阅读的发起者和积极的推进者。在他温婉平静的外表下，有一颗像花瓣一样柔软的心。在这颗绵软的心上，生长着童话。

他说：“四年前，我倡导大家阅读。四年后，我提出阅读需要高度。尤其我们的们的绘本阅读，更需要高度。”

“我们不能把儿童文学仅仅理解为儿童去读的文学，事实上，成年人也要去阅读它，要去熟悉它，尤其是教师。我们阅读儿童文学的目的是什么呢？不是说因为你有一个女儿或有一个儿子，或者你天天有一个孩子必须要面对，教室里有一群孩子，你为了要把书带给他们而去阅读儿童文学、熟悉儿童文学，成年人要阅读儿童文学不仅仅是出于这样一种功利的目的，儿童文学这个东西，虽然它出现的时候目的是为了儿童，可是文学作品一旦写出来，实际上是面对所有人的。成年人阅读它的话，可以以你的生命履历、经验积累种种从你的角度和位置，可以从儿童文学当中读到你作为一个成年人的需要、享受、感动和适应。”

“还有另外一个意义就是，孩子在童年时候的阅读，很大程度上是需要成年人给安排的。什么是好的书？什么是值得童年去读的书？需要告知的，需要引荐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成年人其实他是儿童阅读的第一读者，尤其对低幼儿童来讲，比如学前儿童他不认识字，一本书的挑选、购买完全是大人的事情，父母的事情，你是第一读者，如果你对儿童文学没有认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儿童文学，不可能把一个很好的，很有价值的儿童文学带给不认得字的，只能够听你去说故事的孩子，你是第一读者，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儿童文学也是成年文学，需要去接触，需要去阅读，需要去认识。”

“图画书虽然看上去很幼稚，但我们分明可以读到一个孩子的成长。迎面而来的，不是自己的东西，而是把沿途看到的、听到的都吸纳到自己的生命里，于是你分明已经不是你自己了。就是像惠特曼写的诗：一个孩子朝前走/ 他看见最初的东西/他就变成那东西/ 那东西就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你最初读到的什么东西，你最初看到的什么东西，就会变成你的东西。他非常了不起，美国十九世纪伟大诗人，这个书写童年成长道理，一个孩子每天长大，最初看到是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就会变成他后来的一种。从这个角度说来，阅读图画书是需要高度的，阅读儿童文学也是需要高度的。”

“图画书不是那么容易读的。例如有一本图画书叫《月亮的味道》，讲的是一个小的动物想尝到月亮的味道，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他需要一个一个动物叠加，最后爬上去尝到了月亮的味道。如果你说太容易了，实际上你是一个海龟。还有一本图画书叫《祝你生日快乐》，看上去也是一本简单的书。一个小熊憨憨的，和一个月亮打招呼：“你好”，喊得很响，书中没有这么写，这是它的神态告诉我的。如果图画中有的，文字中就不要再叙述了。小熊很聪明，因为它是一个会主动和别人打招呼的人，这是一种智慧。当他爬上山上的时候，他对月亮说：“你好！”月亮说：“你好！”小熊说：“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小熊说：“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月亮说：“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小熊说：“我明天过生日。”月亮说：“我明天过生日。”小熊说：“你想要什么？”月亮说：“你想要什么？”小熊说：“我想要一顶帽子。”月亮说：“我想要一顶帽子。”小熊怎么才能把一顶帽子给月亮呢？他把帽子挂在树枝上。于是在夜晚的时候，月亮会走的，正好走到了树下，月亮就好像真的戴上那定小熊送的帽子了。小熊满意地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早晨，他看到门口有一顶帽子。他知道这顶帽子是月亮送给他的。他很高兴，就戴起了帽子，不大不小。”

“这个故事简单吗？如果你说这个故事讲的什么是回声，这就没有高度。这个故事分明是讲的是你对朋友的关心，以及朋友对你的关爱。这可以让一个人一生的行走不再孤独。一个美妙的回声首先来自于你的喊声，如果你不把你对朋友的爱喊出来，这个大地永远是安静的。如果你喊出来了，就会有美妙的回声。这就是图画书的高度。”

“每一本优秀的图画书都是有高度的。当我们读出这个高度时，我们便给自己盖了一条毯子。有些图画书没有一个字，但你有一双好的眼睛，照样可以读到很多问题。所谓读图影响想象力的说话是无稽的。有一本图画书叫《流浪狗》，讲的是一个被抛弃的狗的故事。这本书的作者写作的目的不只是为儿童。一条狗被主人从一辆飞速驶去的车上抛出去，抛成一个很残酷的弧度。一条被抛弃的狗，因为忠诚，脚还没有站稳，眼睛开始寻找主人的去向，一秒钟也没有停留，又跟着车跑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抛弃。这是一种现代的抛弃，不是古代的，古代的抛弃是缠绵的。他拼命地跑，直到终于追不上那辆车。他开始等待，这个等待需要多少时间？每一次当一辆车开过来的时候，他都充满希望，但是每一次的惊喜都没有出现。多少个日子就这样过去，这条狗去流浪，流浪到草原沙漠，但他忘不了主人，于是回来继续等待。最后他和一个流浪的孩子相遇。于是这两个没有人要的生命拥抱在了一起。狗用天真稚气闻着小孩身上的气味，于是他们俩拥抱在了一起。一条狗只是一个象征，在这个世界上，被抛弃的东西很多，但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被抛弃，这是阅读的高度。这里有爱，有责任。这不仅关系到一条狗，还关系到一个家庭。有高度的阅读有着丰富的内容。这本童话书其实要表达的是现代社会的一种无情和遗忘。”

“当然，成年人阅读到的东西，不要铺天盖地地讲给孩子听。过度的高度和深度会让孩子厌恶阅读。我们每个成年人都达到那样的高度吗？他需要我们不停地往那个高度去走。所以我们首先是一个学会阅读的人，首先学会阅读文学，学会阅读童话。”

“我们拒绝很低水平的浩浩荡荡，我们是点灯人，就一直要去想：我们有资格吗？那个点灯人，每天要搬一个梯子去。那个种树的人，从这个山坡走到另一个山坡，是需要毅力和精神的。这句话两年前不舍得说，今天要说了，在这样一个气势磅礴的盛况里，我们要问自己：“我们拥有了阅读推广的资格吗？”我们要每天搬来一个梯子，爬高，爬高，一直爬到月亮上，尝到月亮的味道。

    来得还早，抓紧时间把昨天的记录整理一下，一个美女走过来问：“可以把你的笔记烤给我吗？”爱读书的人遇到了爱读书的人，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