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成本__祁智先生在晓庄实小振兴阅读活动上讲话--『大家语文』站点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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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的成本__祁智先生在晓庄实小振兴阅读活动上讲话

[ 2005-11-29 17:33:15 | By: 大家语文 ]

阅读的成本
　　祁智
　　我非常热爱阅读工作。最近几年，我已在近300所学校作过有关阅读的报告。现在，南京开展振兴阅读的工作，我很支持，还积极宣传，联系和倡议志愿者参与这个工作，比如请电视台、电台节目主持人来为大家演示如何诵读和请专家进行阅读指导。我的倡议得到了不少同志的支持和赞同。
　　刚才，我和大家一起听了《多读书、读好书、读进去》的阅读指导课。这位老师年轻有为、调度有方，教导学生阅读叙事作品要关注作品的情节、人物、作者，这都很正确。但还要特别注意交代，情节中还有细节，人物中有人还有物。指导课所选的《青铜葵花》的那个片断中，有情节也有细节，有人：葵花、青铜、奶奶，还有景物：下雨、树、老牛。细节支撑着情节，人有意义物也有意义。
　　同时不要忘记告诉孩子们，即使是叙事作品的阅读，也要注重作品的情感。为什么有的文章可以让人喜笑颜开，有的文章可以让人泪盈眶？是情感，是蕴含在作品中的情感。
　　我今天和大家交流的题目是《阅读的成本》。
　　课程标准要求小学生课外阅读不少于四百万字。四百万字折算成书价，需要三千元钱，每学期平均250元钱。这个成本是高了还是低了，其实大家并不在意，大家在意的是花这个钱值不值得。
　　因此，我以为，大家应当重视的阅读成本，应当是时间的成本。这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是找书的时间成本：如何花最少的时间找到合适的书？第二个是阅读图书的时间成本，即比如花30小时读了，收益值不值得花30小时的时间。
　　找书时间的成本（读什么书），读书的时间成本（怎么读书），构成了阅读的成本，说到底是时间的成本。这个成本很重要。解决时间成本的问题，我们可以完成阅读任务，可以达到阅读目的。
　　一、找书的时间成本
　　有没有一所小学把一到六年级要读的书开出一个书单？我的回答是没有。即使有，开列的书单是否科学？我的回答是否定的。即使科学，哪一所学校是严格按照这个书目读书的？我的回答是没有。
　　大家都重视阅读，但大家都没有一份完整、科学的书目——哪怕是框架式的阅读书目。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究其原因，一是教师与家长总是认为孩子智商高于实际年龄，而要超年龄段阅读，二是始终认为多多益善，三是学校也没有办法提供详细的和科学的阅读书目，并且引导学生严格按照书目去阅读，四某方面的推荐具有功利色彩。
　　书很多，但大家不知道读什么、什么年龄读什么。
　　小学的阅读是人生阅读的起跑线阶段，如果起点不好，会影响学生的阅读心情、习惯，会影响孩子一生的阅读。
　　社会应该给孩子提供一份书单。苏州朱永新副市长提出设立国家阅读日，倡导全民阅读。我觉得非常好，意义深远，公德无量。推广阅读，首先是要给孩子们提供一份书目。这份书目应当符合下面的条件：专家推荐，社会认同，舆论支持，领导重视，老师指导，家长购买，孩子阅读。当然，这几个环节前要加上“乐于”，即专家乐于推荐，社会乐于认同，舆论乐于支持，领导乐于重视，老师乐于指导，家长乐于购买，孩子乐于阅读。
　　这里有一个中心词：导购。
　　这个成本我不多说。
　　二、读书的时间成本
　　读书的门槛很低——成本很低，只要识字就可以读，没有书可以买，可以借。但是，门槛越低，我们往往越不注意章法的研究。就像家常菜，成本低，成本低就以为容易，结果做不好。比如红烧肉，不少人都烧不好，原因是没有研究做法。
　　我们在解决读什么的问题的同时，必须解决怎么读的问题。
　　这里有一个中心词：导读。
　　第一主张：阅读，不要过分注重孩子去懂得具体的内容，更重要的体会情感和氛围。举个例子：我们古代的神话《精卫填海》、《夸父逐日》、《鲧禹治水》。这些神话篇幅很短，情节很简单的，我们的教师往往只注意这个字怎样写、那个字怎么解释，也会“链接”出很多的材料。这当然重要。但是，我以为更应该引导学生感受到其中的情感。《精卫填海》：海很大，小小的鸟一次只衔一根树枝，多么微不足道，但小鸟千年万年矢志不渝，这就是一种信念，信念无敌，力量无比。《夸父逐日》：夸父与日逐走，最后渴死，不忘“弃其杖，化为邓林”。《鲧禹治水》也是这样。鲧因偷天帝“息壤”治水被杀，三年不烂，腹生出禹。禹治水不是堵而是疏，十年在外，三年过家门而不入。三篇情感的基调都悲壮。仔细研究，我们可以神思飞越，身临其境。我所要强调的是，不要让孩子只懂得具体的内容，只知道表层的意义，要重视让孩子体会到情感和进入文学创设的氛围中去。
　　我以为，懂得具体内容、表层意思是技术，体会到情感和进入文学创设的氛围中是艺术。
　　再看课本中的《黄河的主人》。有些老师，把这篇课文当破案似的，层层推算，最后推算出谁谁是主人，谁谁征服了惊涛骇浪、战胜了黄河。这不行。要弄清的是，这里的主人不是主宰。黄河是母亲河，我们不能成为她的主宰；人不能主宰自然，我们现在要建设和谐社会，强调人和自然和谐相处。教师的功夫要放在书外，启发孩子神思飞越。远古，祖先从树上下来了，择水而居。他们饮用着黄河水；在黄河边上取一捧泥土，用火一烤就成了瓦罐，成为生活必需品或装饰品。多少时间后，先人开始顺流而下、逆流而上，黄河流淌的方向就是文明的走向。黄河因此是母亲河，这是炎黄子孙最本质、圣洁的情感，这条感情线不能悖。那么，主人是什么意思？主人不是主宰，而是当家做主人。黄河的子孙，生生不息，成长繁衍。母亲欣慰地看着孩子成长着，现在可以当家做主了。这篇课文，把情感打通，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语文”中的文，是文字，也是文学，同时也是文化和文明。《黄河的主人》的背景就是文化和文明。
　　我们要相信孩子的想象力远远高于我们。刚才指导课中节选的《青铜葵花》一段告诉我们，孩子这么一坐，就让人感到一定出大事了。孩子无小事，他的情感最真的，他的世界比我们更加接近于、神似于原始、自然状态。当我们把什么都告诉了孩子，孩子就不探寻了。要记住，我们大人去升华的过程，其实也是蒸发和流失的过程。我们应该做的是去渲染这些情感，孩子能体会到了，就会去想象——这就是创造。教师是通过精美的制造让孩子去创造无限。如果让孩子也只是制造，就落入工匠的地步。
　　创造和制造有本质的区别。体验情感非常重要，是第一要素。不抓住情感教学就不够成功。人没有灵魂是行尸走肉，有情感才是真正的人。黄土高原贫瘠，人们为什么不离开它，是故土的情感所系。
　　我们的孩子一上课就很紧张，因为不知老师要问什么问题。孩子的紧张程度其实超过了踢一场足球赛，因为上课是没有间隙的，而且“层层递进”，而足球赛还有伤停时间。学生始终配合教师，他们心里想的是：我配合着你，可你没照顾我。天长日久，孩子们就疲惫不堪，对你失去信心，但又不得不跟着你在另一条道上走到黑。教师不要只是设计技术题目，而要设计一些艺术的题目，如：一加一等于几，是技术的，这当然很重要，但这不是语文是数学；春天在哪里？孩子答案就是多种多样的，就是艺术。有时没有训练的表达反而传神，一训练，母语的魅力就没有了，就成了机械的造句。如果把语文当成识字课本，还不如给孩子发本字典或词典；语文课层层推理，还不如给孩子发一本介绍破案的书。关键要重视体验情感。
　　在这方面花些时间，值得。
　　第二主张：阅读，不仅要只注重过程，还要关注客观效果。阅读指导时，我们教师都注重发散、链接、拓展。教材很薄，我们应该课内外结合。但有时只注重过程——老师只满足于把自己的课弄“复杂”，不注重客观效果。也就是语文少了，关于语文的多了。这不是个别现象，很普遍。
　　阅读不会只有一种方法。这里介绍一种“集束阅读”或“组合阅读”的方法。如：讲古代的送别诗，北京东路小学孙双金校长将“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忽闻岸上踏歌声”、“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等有代表性的送别诗集中阅读、讲授，非常好。他归纳说，同样的送别，但送别的方式不一样，以酒相送，以话语相送，以歌相送，以目光相送……我听了这样的课，很激动。有一次，我对大家熟悉的专家、省教育厅陆志平先生说起此事。他提升说：送别的方式不一样，但有一点又是一样的，那就是“以情相送”。归纳得好，提升得好。
　　读古代小说也可以这样。我举一个很极端的例子。《西游记》最好玩的是猪八戒，《三国演义》最好玩是张飞，《水浒》最好玩的是李逵。想一想，这三个形象有相同之处，都比较粗俗，一出场就有戏，丰富生动。
　　“集束阅读”或“组合阅读”，标准的举一反三，事半功倍。
　　第三：阅读，一定要做作者的叙述而不是文字的叙述。要做作者的代言人，而不是做文字或文章的宣读者。阅读，其实就是读者和文本之间的对话。这是课程标准上说定义。一种阅读方式是让人昏昏欲睡的，一种是由着你传递的情感，有起有伏的。思想感情越贴近于作者就能越表达出感情、真正领会文章的要旨。
　　比如北朝民歌《敕勒歌》的阅读。要读好它，我以为必须具备六个方面的知识，一、文字知识，得认识字；二、文学知识，南朝民歌优美，北朝民歌壮美；三、地理知识，民歌的产生地在我国北方偏西、西北偏北；四、历史知识，敕勒族是我国古代少数民族部落，后来融入了维吾尔族；五、美术知识，这是一幅天高地远的画；六、音乐知识——天籁是声音，高空流云是声音，牛羊是声音，民歌是声音，你耳边会响起内蒙古的长调、马头琴的声音，至少得有腾格尔、德德玛的歌声。你阅读的时候，还应当有马背上的民族天生的征服的欲望和豪迈的情感。你不是在念别人的东西，而是沉浸于意境之中的自然抒发。
　　融入到作者情感中去，阅读起来就有轻重缓急，张弛有度，目中有人、心中有数、胸中有丘壑、手中有乾坤。你感情体验有多深，有多丰富，直接决定你阅读的效果。一掠而过，留不住东西，留不住，就没有作用。阅读似赏景，让孩子留一留，风景如此优美。阅读就是一路浏览别人留给我们美的风景。
　　在这些上面花时间，即使是加大时间成本，但也是收获巨大，意义重大。
　　我们让孩子阅读，大都是为了写作文、考试，这些都太功利主义。我们种一棵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打一张桌子，那就太简单了，就忽视、蔑视了一棵树的价值。一棵树，当然可以是一张桌子，但是，同时它可以不使水土流失；是一道风景，绿色葱笼；是一片浓荫，可以让人遮阳避暑；可以让孩子玩耍；可以栓一跟长长的线，让风筝在天上飞；可以让鸟鸣唱、筑巢；可以花团锦簇，果实累累；可以千秋万代傲立，成为沧海桑田的见证……阅读就是种树，阅读的价值就是种树的价值——价值这么大，成本当然小。
　　阅读是一生的事情。小学阶段非常重要，应给孩子好的阅读书目，同时给他们好的阅读方法，好的阅读习惯，好的阅读心境，为终身阅读打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