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不能去--静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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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不能去

白下查静发表于 2008-8-19 20:39:00

      深夜两点，我合上《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桌上是一堆擦过的纸巾。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的悲戚，我恨张洁，她用文字崩溃了我的心，我几乎不能自制地任泪水肆意在脸上纵横。文中身患绝症的老母亲对女儿的留恋，那么绵长，那么柔软，我一下子想到了爸爸。张洁满纸的悔愧，像一把把利剑洞穿我的心，我对父亲何尝不是呢？老母亲的离去，让张洁无比眷恋与母亲的亲情，她写道：人的一生其实是不断失去自己所爱的人的过程，而且是永远的失去。这是每个人必经的最大的伤痛。如果不是父亲病了，我可能不会去翻这本题目就很凄惨的书，可能更不会在这句话上驻留眼光。这句话如同一道来自时空隧道的强光，把我扯进了一连串的回忆……
    4月28日，星期一，我接到妈妈的手机，还没发出“喂”，听筒里就传来妈妈的哭泣，我眼前一黑。“你爸爸情况不好，医生说……”我几乎是吼着：“不会的，你别吓我！”听筒里只是传来妈妈的哭泣。“怀疑是贲门癌，医生说我们看晚了……”不会的，不会的，我那强壮如山的爸爸怎么会病呢？他一直是我和妈妈的依靠，一直是家中无所不能的超人。最近的半年很多人说他瘦了，我天天见他，没觉得；爸爸说他总觉得疲劳，我以为是帮我带女儿累的；妈妈说他吃得少了，我怪她多疑，自作聪明地上网查资料，告诉她咽炎也会吃东西有梗塞感；在爸爸患上牛皮癣后，我甚至有些高兴地自我安慰，也安慰他们：我都说不会有大问题，牛皮癣患者也会消瘦，也会容易疲倦，也会吃东西无食欲……爸爸，我耽误了你了！我无法原谅自己！尽管妈妈说，你别瞎怪自己，我劝过你爸多次，让他去医院查查，他太犟，不肯。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是我姑息了老爸的讳疾忌医，是我耽误了他啊！
    第一时间，我打车去医院，一路哭到医院。可是哭有什么用呢，我的爸爸，女儿愧对你啊！下了车，我徒步走进通往医院的小路，看见妈妈已经等在门口。她在四月的风中一头乱发，身体如同一片叶子。我迎上去，她眼中有泪水，还有急切：“你爸爸自己不知道，才做过胃镜，在等报告，你千万别在他面前哭。”话没说完，叔叔陪着爸爸走过来，妈妈背过脸掩饰泪痕。我按捺住心中的悲伤故作轻松地向他走去。“你怎么来啦？我没事的。”爸爸冲我挥着手，脸上很轻松的表情。但蜡黄的脸色，还有佝偻的背，还有那眼神告诉我他很害怕。“不会有事的！”我拉着爸爸的手，心里如同滂沱大雨泼下。爸爸好像一瞬就矮了，仿佛昨天还是我的大山，今天我却可以平视曾经仰视的他。爸爸，我的心好痛啊！
    转到省中再去请专家会诊，结果是那样的残酷，冷冰冰地摆在我的面前：贲门腺癌，三期。医生建议我们先给他做一次化疗然后手术。坐在主任办公室里，看着主任拿着爸爸的片子，听他说爸爸的病发展有一年多，从当前就诊的时机来说偏晚，我趁老公没注意，狠狠地咬了捂住嘴的手。在我忙于工作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要多关心一点他呢，为什么32岁的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早已而立之年，早就该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最初的几天，我唯一能作出的反应就是哭，人前哭，人后哭，泪水泡肿了眼睛，抬眼时，眼皮像砂纸一样刮着眼球。但是，我不敢在爸爸面前哭，他的意志就像是一线烟，在风中摇曳，我不能让它散了。我语调轻松，表情轻松，可是心如磐石，压得我无法站立。母亲的眼与我一样，她反复在我面前唠叨：你叔怪我们，说你我有责任，把他耽误了。”说实话，我恨叔叔在妈妈面前说这样的话，觉得他撒盐在腌我们的心，甚至，最初的几天，我不想理他。可是，我终于明了，我哪里是在恨他，我分明是在恨自己。
    没有人可以帮我了，我告诉自己！我与老公吵，我把一肚子的痛与恨发泄在他身上，我怨他忙，我怨他不关心我爸，我怨他自私只顾追求名利谋自己的事业发展。我狂怒地喊着我要和他离婚，我说我恨死他！我用手上的衣服甩他，只为他想接近我安慰我；我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只为他询问爸爸病情的发展。我想我疯了……我恨得不是他，我恨的是自己！等折腾累了，我嚎哭，我让他还我一个爸爸，仿佛他是罪魁祸首。他向我道歉，求我原谅，让我给他一次机会。我知道，他为了让我平息。最终，在爱与包容面前，我没有分裂……感谢老公！
    一贯在家衣来伸手，我没拿过大主意，可是，手术方案我要签字，手术风险我要签字，手术签下的肿瘤标本我要去看，我没想到自己能挺下来。我想，我能，爸爸也一定能，因为他是我最无所不能的爸爸。
    我看到老爸从手术室回到病房的那一刻，仿佛已隔了数年，他的脸因为麻醉与失血显得有些浮肿，仿佛又是原来那个胖乎乎的老爸。他的麻醉反应没过去，医生交代我们不能让他睡熟，每个15分钟要拍他一次，让他醒过来。我们守着他，一听到他打鼾，就轻轻拍他。有几次，他不很清醒地咕哝着：我太累了，为什么不让我睡？太累了，太累了，几个月没睡好觉了。老爸啊，你一个人独自承担这巨大的压力，独自舔舐着心理的阴影，甘愿自欺欺人地相信我的一知半解，活在自我暗示的假安宁中。妈妈告诉我：在最初的日子里，所有的亲友都夸老爸坚强，他依旧笑，依旧提高嗓门说话，与一批批看他的人说他不怕，他有信心。可是，他怕，他怕得很，他抱着妈妈大哭一场，他请妈妈答应照顾好萱萱（我的女儿，他的命），他告诉妈妈他想活下去，他舍不得走，他才58岁。我的泪决堤泛滥。我那要了一辈子强的老爸，如今软弱到依靠着依靠他了一辈子的妈妈。
    现在，爸爸做完了三次化疗，坚强地面对化疗反应，我不知道他能陪伴我和妈妈多久，但是，我要老天知道：你不能带走他，你不能滥用你的生杀予夺大权。我没有同意，你不能从我身边抢走我的爸爸！我会站在他身边，用他对我、对妈妈、对萱萱的留恋留住他，你拼不过我的！过去我错得太多，现在还来得及，我不会让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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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不能去

岸芷汀蘭发表评论于2008-8-27 21:39:49

相信自己，相信家人，相信有大家的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