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这样不可遏止地沉沦下去了。已经有多少日子了?时间之于我,仿佛成了个莫名的符号。
南京的夏天委实不是我所喜爱的。
每天清晨——7点钟对于懒散假日中的我来说确乎算得上清晨了,太阳就白白地映在对面的墙面上,窗玻璃上,不止一次让我产生极地白夜的感觉,那么苍白,那么冷漠而又那么火辣辣的,一切都无所遁形。知了已经在枝头鸣叫,声音单调、刺耳,从清晨到上半夜,永远不知疲倦似的,执著得惹人厌烦。
8点多开始便热烘烘的了,空调不得不24小时开着,否则身上永远是粘腻的,在与湿热的纠缠中,往往是我首先失去耐性。虽然一场又一场的台风影响下,今夏的三伏天气里还没有那么高温,甚至让人产生过秋叶萧瑟秋风凉爽的错觉,但夏毕竟是夏——南京的夏。
没有什么能提起我的兴致,每天机械地劳作着,除此而外便是涣散和无边的孤寂。在几乎无所事事的假日里,我居然没能得到过很好的休息——这看起来很矛盾,然而的确是这样的。极度的疲倦中,大多时候半躺在床上或沙发上,身体命令我立刻睡觉,但脑子却总是被凌乱如麻的思绪所困扰,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于是,在这样的时候总是疯狂地看书——不是看书,只是吃字。床头柜子上一天天高起来,又低下去,又很快地高起来。很多书其实是早就看过的甚至已看过好几遍,又被我贪婪地吞噬了一通,而有些却是以前自己从不感兴趣的,《上下五千年》、《清塘荷韵》、《张爱玲文集精粹》、《穆斯林的葬礼》、《京华烟云》、《简爱》、《安娜》、《唐诗宋词鉴赏》、《杨家将》……有什么就吞什么,不加选择也不加咀嚼,从日在中天到日薄西山到午夜十分,直到眼前一片昏花,直到头痛欲裂,只是机械地,自虐似的吞噬着这些文字,惟恐一放下书本那种空虚和孤寂又会汹汹地袭来,让我想哭——我不是已经哭过了么?我不是已经早已不是多愁善感而幼稚的少年了么?可仍是想哭,而手上有本书,大多数书中的情节会有一些可以让我痛快地流泪,这不是很好的借口么?。
除了看书,闲暇便多是网上斗地主了。骨子里,我不得不承认我是庸俗的,因为我总是在理智的抵触和行动上的玩物丧志中挣扎,而后者往往占了上风。在与书本里高尚的主人公的交流里,我羞愧着,为自己的堕落和庸庸碌碌;在与无奈现实的对峙中,我却将他们的规劝抛之脑后,一轮又一轮地,毫无意义地拼搏着,拼搏着我的体力,磨损着我的智慧,直到实实在在地产生恶心的或自我厌恶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这样一种难以言表的心灵的痛楚,我真的本不是这样的呵!一度的,我不是还很有上进心的么?不是还有一点点灵感迸发的时刻的么?不是还能够与人交往并不太惹人讨厌的么?然而究竟是怎么了呢?现在我竟然什么也不想做了,在与制度人情关系的抗争失败后便立刻泯灭了全部的热情,厌倦了这个陈腐冷酷的战场,从而想当一名逃兵了。
是的,我只是想逃。一切症结,似乎就在于此了。家庭,张开怀抱包容着着我,可伤口,依然要自己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