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者经常有意无意地以“过来人”的视界,打着“为了孩子”的幌子,去说教孩子,其结果往往是忽略了儿童的立场,伤害了孩子,甚至牺牲了孩子的童真。“不准孩子跑着上厕所”就是典型的例子。
孩子需要上厕所吗?答案是无庸质疑的。人有饮食、休息、睡眠、运动、排泄的正常生理需要。这些生理需要,在人类的各种基本需要中占有最强的优势。因此,孩子需要排泄了,他就得上厕所,想上就得上。有了便意不准上,就是对孩子最基本权利的侵犯。当然,如何训练孩子在何时何地文明地排便,是教育者需要做而且必须做的工作。反思我们的教育工作者,什么时候有对学生进行过“上厕所”的教育?要对学生进行生命化教育,就是要对我们成人习以为常而往往忽略的细节开始。儿童还没有成熟,还没有确定,还没有完成,教育者需要以极大的耐心去关注孩子的生活,关注孩子的吃喝拉撒。
孩子为什么要跑着上厕所?是厕所的蹲位不够?是上厕所的时间不充裕?还是儿童的天性使然?如果是蹲位不够,教育者是否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是时间不充裕,教育者是否侵犯了学生的休息权?如果是孩子的天性使然,不准跑固然可以避免安全事故,但是“一步一步的走着上厕所”就一定能保证学生不出安全事故吗?说到底,这都是教育者为了管理的便利,而在明目张胆地忽视儿童立场,是为了教育者而不是为了孩子。
以儿童立场出发就不是堵,而是疏,不是管,而是理,是倾听孩子的声音,是关注儿童的生活,是以“长大了的儿童”的视界和儿童对话。当前学校教育的头等大事是“注意安全”,但是在保护孩子安全的名义下,孩子们丢失了什么?丢失的是激情、狂奔、激荡、翻腾,丢失的是让童心为新鲜的声音、颜色、气味而跳的可能性。朱自强先生曾指出:“儿童教育,不仅要给儿童以身体生活的时间,而更要承认这是最为重要的人的生存方式。承认、尊重身体生活,就是承认、尊重歌唱、跳跃、嬉戏的孩童的生活方式,就是回到童年生命本真的状态,也就是回到人类生命本真的状态。”安全固然要讲,但是究竟该怎样讲安全,我们是否需要在“文明”其精神的同时,也“野蛮”其体魄?
再回到对学生的处罚上。就算学生违背了学校的规章制度,而且这种违背不可原谅,是否就一定得对班主任罚款,对班级扣分,取消班级的荣誉?姑且不争论其合理性,我们看到,学生先是受到老师的批评——不该违反学校的规定,再是老师的抱怨——学校会扣她几十元钱,三是同伴的指责——优秀流动红旗也会“流”到别的班。当学生出现一点微不足道的“错误”,教育者没有耐心的等待,而是粗暴的伤害。这个学生以后还会不会有尊严的生活,还会不会自由生长?我看至少是在他未来的生活中投下阴影的。长期对学生这样驯化,灌输,训练,我们又如何为学生的幸福人生奠基、为现代公民社会立人?
倾听儿童,以儿童的立场出发,才是对儿童最好的保护。
(全文大约11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