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是怎样炼成的
湖北省松滋市麻水小学 刘冠军434210
时代呼唤大师,也奢望自己有朝一日忝列“大师”行列。近日偶读民国大师们上课开场的逸闻趣事,竟然得窥大师百炼成钢的捷径。
学科素养:大师们是条川流不息的河
清华国学四大导师之一的梁启超,上课的第一句话是:“兄弟我是没什么学问的。”然后,稍微顿了顿,等大家的议论声小了点,眼睛往天花板上看着,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兄弟我还是有些学问的。”西南联大中文系教授刘文典是著名《庄子》研究专家,他上课的第一句话是:“《庄子》嘿,我是不懂的喽,也没有人懂。”章太炎先生国语不好,上课,由刘半农任翻译,钱玄同写板书,马幼渔倒茶水。老头也不客气,开口就说:“你们来听我上课是你们的幸运,当然也是我的幸运。”①
大师们如此自负,如此骄傲,皆因他们有学术上的自信——他们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有资格说这个话;他们底蕴深厚、素养精深,对自己执教课程的学科知识驾轻就熟,给学子们上课,如烹小鲜,不在话下。他们站在讲台上就是学科知识的化身,上语文课,他们就是语文。因为源头的活水川流不息,因此,他们给学生的是一桶水,是一眼泉,是一片海。
但许多教师长期教中小学,自己却只有中小学水平:上课时照搬教参,讲习题就对答案;学生在质疑,教师一问三不知;学生想探究,教师却和稀泥。苏霍姆林斯基指出:“应当在你所教的那门科学领域里,使学校教科书里包含的那点科学基础知识,对你来说只不过是入门的常识。在你的科学知识的大海里,你所教给学生的教科书里的那点基础知识,应当只是沧海之一粟。”
当教师的知识视野比学校教学大纲宽广得无可比拟的时候,教师就能成为教育过程的真正的能手、艺术家和诗人。大师自然也就炼成了。
教育哲学:大师们是能思想的芦苇
民国奇人辜鸿铭, “生在南洋,学在西洋,婚在东洋,仕在北洋”。他在辛亥革命后拒剪辫子,拖着一根焦黄的小辫给学生上课,自然是笑声一片,他也习以为常了。待大家笑得差不多了,他才慢吞吞地说:“我头上的小辫子,只要一剪刀就能解决问题,可要割掉你们心里的小辫子,那就难了。”顿时全场肃然,再听他讲课,如行云流水,似天花乱坠,果然有学问,果然名不虚传。②
辜鸿铭头上的小辫子,只要一剪刀就能解决问题。可要割掉学生心里的小辫子,那就难了。学生心里小辫子是什么呢?是口里声声喊着德先生和赛先生,骨子里却依然是遗老遗少。是皇帝推翻了,思想上仍然是奴仆,精神上依旧是矮子。
大师们没能成为企业家、官僚、家长和教书匠,是因为他们永远明白:教育直面人的生命、通过人的心灵,为了人的精神成长。因此,大师永远不跪着教书,他们特立独行,是精神的领袖和思想的旗帜。
正如郭元祥教授指出的那样,大师“不会照本宣科,不会按部就班,不会人云亦云,不会仅仅成为‘传声筒’,不会仅仅教给学生‘一碗水’,不会替教参编写者教书而忘却了自己才是真正的教育家。”大师们是能思想的苇草。他们在思想上是自由的,在精神上是独立的。他们永远坚守自己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不为时尚所惑,不为积习所蔽,不为浮名所累”。 既不会因诱惑而有任何动摇,也不因干扰而有任何改变。
所以时代的良心成为了大师。
师生关系:上课就是请吃长生果
林语堂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登上讲台后,他不慌不忙地打开皮包,将皮包里带壳的花生分送给学生享用。但学生们并不敢真的吃,不知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开始讲课,开宗明义,他大讲其吃花生之道。他说:“吃花生必吃带壳的,一切味道与风趣,全在剥壳。剥壳愈有劲,花生米愈有味道。”谈到这里,他将话锋一转,说道:“花生米又叫长生果。诸君第一天上课,请吃我的长生果。祝诸君长生不老!以后我上课不点名,愿诸君吃了长生果,更有长性子,不要逃学,则幸甚幸甚,三生有幸。”学生们哄堂大笑。林语堂微笑着招呼学生:“请吃!请吃!”教室里响起了剥花生壳的声音。林语堂宣布下课,夹起皮包飘然而去。③
大师们不许学生“听话”,不自顾自地“说话”,也不装模做样地“谈话”,他们和学生真诚地对话。他们其实最不象大师,没有大人的架子,没有老大的做派,他们把学生当成了哥儿们姐儿们。顶多大师们也只不过把自己当成了对话里平等中的首席。
佐藤学指出:“在‘润泽的教室’里,教师和学生都不受‘主体性’神话的束缚,大家安心地、轻松自如地构筑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构筑着一种基本的信赖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即使耸耸肩膀,拿不出自己的意见来,每个人的存在也能够得到大家自觉地尊重,得到承认。”分享长生果的教室,学生是安全的,教师是安心的,教学是安静的,毫无疑问是“润泽的教室”。
大师们“润泽的教室”阳光温和、空气湿润、呼吸均匀,教师心平气和、学生自然平静,师生沉浸在悉心思考和彼此倾听中,没有紧张,无拘无束、静谧安详、澄和专注!大师们的课堂是各种声音对话,各种思想碰撞,每个人身心自由舒展的课堂!
大师的课堂人人都是大师。
教学反思:上课就是胡说
启功先生是个幽默风趣的人,平时爱开玩笑,上课也不例外,他的第一句话常常是:“本人是满族,过去叫胡人,因此在下所讲,全是胡言。”胡愈之先生,也偶尔到大学客串讲课,开场白就说:“我姓胡,虽然写过一些书,但都是胡写;出版过不少书,那是胡出;至于翻译的外国书,更是胡翻。”胡适应邀到某大学讲演,他引用孔子、孟子、孙中山的话,在黑板上写:“孔说”、“孟说”、“孙说”。最后,他发表自己的意见时,黑板上的几个字引得哄堂大笑,原来他写的是——“胡说”。④
大师们上课“一派胡言”,有调侃,有幽默,更多的是唤醒和反思。他们教育我们忘却,教育我们批判,教育我们不可救药地思想,教育我们“认识你自己。”
忘记了课堂上所学的一切,剩下的才是教育。周国平先生说:“那个应该剩下的配称为教育的东西,用怀特海的话说,就是完全渗透入你的身心的原理,一种智力活动的习惯,一种充满学问和想象力的生活方式,用爱因斯坦的话说,就是独立思考和判断的总体能力。”大师们敢于淋漓尽致地剖析自己、反思自己、批判自己、否定自己,其实是在熏陶和点染学子。哄堂大笑之后,学生的心灵留下的是什么,是教育的眼光,是教育的震撼,是教育的力量和智慧,是深入骨髓的“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笑过之后,是醍醐贯顶,是豁然开朗。
把自己不当大师,自然就成为大师了。
注释:
①②④陈鲁民:〈〈大师上课的开场白〉〉(《科学与文化》2007年12期50页)参见http://www.wzlib.cn/wzdsb/sc/200711/t20071115_46673.htm
③郭济舫彭雪松:〈〈林语堂:讲台上的幽默大师〉〉(《教师博览》 2005年第3期、《文苑》-2005年06A期 28-29页)
参见http://blog.cersp.com/userlog/4017/archives/2007/505817.shtml
全文大约2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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