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丁超那样
把乡村学校办“活”
“校长是一个学校的灵魂,要想评论一个学校,先
要评论它的校长。丁校长是陆军小学出身,并经过甲种师范讲习科的训练。未任本校职务之前,曾在尧化门国民学校充任校长八年,著有成绩。我们看他的人,听他
的话,察他的设施,觉得他是个天才的校长。他能就事实生理想,凭理想正事实。他有事实化的理想,理想化的事实。他事事以身作则。他是教员的领袖,学生的领
袖,渐渐的要做成社会的领袖……这个学校不但教学生读书,并且教学生做事。做什么?改造学校!改造环境……”
——陶行知
(摘自《陶行知文集》中《半周岁的燕子矶国民学校》一文,江苏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126页)
像丁超那样把乡村学校办“活”
湖北省松滋市麻水小学刘关军
笔者身处乡村,见识了许多乡村中小学校长。什么样的乡村学校是“活”的乡村学校,办“活”乡村学校的校长该是一副怎样的相貌?当我读到陶行知先生的《半周岁的燕子矶国民学校》,眼前才豁然一亮:燕子矶国民学校就是办“活”了的乡村学校的典范,而丁超校长则是想办“活”乡村
学校的校长们的一面旗帜。
视点一:丁超校长是改造乡村生活的精神首席
“学校生活只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学校不是道士观、和尚庙,必须与社会生活息息相通。”而乡村学校要办
“活”,除了要打通生活与教育、学校与社会的任督二脉外,还必须成为乡村精神和文化的中心与策源地。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乡村学校做为改造乡村生活的中心的
担当不能变,乡村教师做改造乡村生活的灵魂的使命不能变。
反观当今的乡村学校,要么仍然是乡村的独立王国——学校自学校,社会自社会,“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
往来”,学校与社会之间修筑了一道高墙;要么不仅没有抢占乡村精神生活的制高点,引领村民心向文化,反而和各种封建沉渣、低俗文化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如何拯救“死”学校?作为师者之师的校长,非得做改造乡村生活的先行者不可。丁超校长就是这样敢探未发
明的新理的精神首席——他敢做教员的
领袖,学生的领袖,甚至敢做当地社会的领袖。且看丁超校长是如何做改造乡村生活的精神首席的:
“燕子矶坡上因有人时倒垃圾,太不洁净,丁校长就领学生们把所有的垃圾扫除一空。村民不知卫生,仍是时常把垃圾倒在此
处。但村民一面倒,他就一面扫。村民倒一回,他就扫一回。后来邻居渐渐的出来责备倒垃圾的人,燕子矶头从此清洁了。”
为了改造乡村生活而办学,积极参与乡村经济、政治、文化活动,使学校成为乡村改造与发展的中心,所以不到半年,燕子矶国民学校就很得社会的信仰,学校也就有了新生命,乡村也开创了一个新纪元。
但他对乡村生活的改造,不是恐怖鬼脸式的改造,也不是舍我其谁的改造。他远处着眼,近处着手,先从改造
学校环境做起。于是他策划了一场静悄悄的“革命”——保存关公搬移杂神。因为是委婉的改造、渐进的改造、美术的改造、欣赏式的改造,所以“村里的人不但不责备校长,并且称赞校长能干。”
我们深信:有了这样的乡村校长,“一年能使学校气象生动,二年能使社会信仰教育,三年能使科学农业著效,四年能使村自治告成,五年能使活
的教育普及,十年能使荒山成林,废人生利。”
视点二:丁超校长是改造乡村教育的行动领袖
当今的乡村教育依然严重脱离乡村社会实际,以城市为价值取向,使乡村教育迷失了方向,走错了路——“他教人离开乡下向城里跑,他教人吃饭不种稻,穿衣不种棉,做房子
不造林;他教人羡慕奢华,看不起务农;他教人分利不生利;他教农夫子弟变成书呆子;他教富的变穷,穷的变得格外穷;他教强的变弱,弱的变得格外弱。”
要改造乡村教育,不叫乡村教育走错了路,就必须建设适合乡村实际生活的“活”教育。要办“活”教育,就
必须以“活”的教育理念指引乡村教育前进的方向。
活的乡村教育要有活的方法;活的方法就是教学做合一。丁超校长紧紧咬定这一“活”的教育理念不放松,不
动摇,不懈怠,不折腾,躬于实践、敏
于行动——“能就事实生理想,凭理想
正事实”;“不仅有事实化的理想,也有理想化的事实”。为了实践教学做合一的教育思想,他首先需要打破两道难关——学生
及家长不愿教学做合一、教师不愿也不会教学做合一。为此,他放下校长的身段,情愿做个“钉锤校长”“扫帚校长”。没有组织任何
形式的理念灌输,没有采取各种样式的洗脑运动,仅仅依靠身教和毅力两点,“教员跟他拿钉锤扫帚了,学生也跟他拿钉锤扫帚了。教员变做钉锤扫帚的教员,学生也变做钉锤扫帚的学生了。”
我们现在很多校长,各色的教育思想挂在墙上,念在嘴里,唯独没有渗透到骨髓中,落实到行动上,唯独缺少
的是把教育思想践行的勇气和行动。纸
上谈兵,坐而论道却不起而行动,因
此,我们的许多校长依然是政客式的校长、书生式的校长、经验型的校长,只能算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只能算是个“书呆头儿”。
不行动的校长不是好校长,只说不做的校长是假校长。校长的思想是学校改造的最初原动力,校长的行动是学校改造的第一执行力。行动生思想,思想生创造。“行动产生理论,发展理论。行动所产生发展的理论,还是为的要指
导行动,引着整个生活冲入更高的境界。”——丁超校长做了改造乡村教育的行动领袖,于是“我们走进这个学校,四面一望,觉得似曾相识。因为我们在这里所看见的都是我们心目中所存的理想,天天求它实现而不可
得,不料在这个偏僻的地方遇到,真是喜出望外。”
视点三:丁超校长是穷人的教育家
当今的乡村教育依然不是富裕的教育。贫穷的乡村教育,呼唤穷人的教育家发现穷方法,看重穷办法,运用穷
办法,以办成丰富的教育。
丁超校长就是一个穷人的教育家,他以最少的经费办出了最好的教育,使燕子矶国民学校办成了一所用钱少成绩好的活学校。
丁超校长有扎根乡村教育的信念。他认定教育是大有可为的事业,而且不是一时的,是永久有益于世的。因此
他没有在乡下当着校长,却时常在往城里的家里跑——“当教育事业是住旅馆的样子,住了一夜或几夜以后,不管怎么样了,就听他去了”。平民教育是到民间去的运动,也就是到乡间去的运动。来到燕子矶国民学校,他携家带口扎根学校——“他的夫人也是本校的教员,特别担负女生的责任。她在这里服务是带
一半义务性质。他们所组织的俭朴家庭同时是乡村家庭的模范。”
乡村学校最怕的就是“教职员任职无恒,时常变更”。丁超夫妇以校为家,共同担负一个小学校、小乡村的改造,所以他办贫穷的学校如管贫穷的家务一样,不急功近利,不好高骛
远,不搞形象工程,不搞政绩工程,做到了安安心心办学,踏踏实实办学。因此,他是真正的“穷人”的教育家。
有甘为穷人的良好愿望还不够,还得有穷人的办法。丁超校长善于发现穷方法,看重穷办法,运用穷办法,做
到了勤俭办学。一是以身作则、不养闲人,他自己也教四堂。二是教学生做事,
教教师做事。因为教学做合一,用不着
用人做事:打扫,泡茶,及一切常务都
是大家分任,所以这个学校没有门房,没有听差,没有斋夫,如此省钱而又有成效。再次,是凡做一事,用最简便、最省力、最省钱、最省时的法子,去收最大的效果。譬如穷学校如何阅书?“每逢年节、午节、秋节,学生例送节敬,我们却之不情,就拿来买些
书给大家读读。再学生有一种储蓄买书的办法:每天储蓄一两个铜板,我们就把这笔钱拿来代学生买书。”再如茶杯如何添置?“每人从家里带一个茶杯来,放在学校里,自己洗,自己管,自己用。
茶水每人每星期出铜板两枚合办。”
不等、不靠、不要,反而办出了实效。“有钱办学不算希奇,我们要把没有钱的学堂办得有精彩,才算真本领。”丁超校长是有真本领的穷人教育家,即使在今天,也十分值得我们
学习与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