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还是诗意?
——有感于摇摆的主张
诗意语文的讨论留下个半拉子(坦白说,我对此有些失望),本色语文又出来了。不知道大家到底是要诗意,还是要本色。
我的观点是:本色语文,理解得不好,恐怕有为“工具语文”复辟的嫌疑,至少让那些批判诗意语文的人,感觉到有人将要从诗意语文的阵营中投诚。
我不揣冒昧,略作分析。本色语文上来就批判现在的语文课(其最高境界能不能以诗意语文为代表?)如何轻浮,似乎一朝之间,那被大家推崇的充满灵性的课堂,忽悠间全成了假冒伪劣,变成了整形医院推出的人造美女,鼻子是假的,眼睛是假的,连思想也是造作的,效颦的。真的是那样么?我绝对相信,在那样的“诗意”的课堂上,具有“假”的成分;但是,我也绝对相信,如果给那些高喊着“本色语文”的人一个40分钟,难保不会拿腔拿调地造假。用一种病态的课堂去分析那充满着智慧的诗意语文的教学主张,就恍如是用弗洛依德的“病态心理学”分析每一个正常的人,那种情况下,不只是正常人一定有了挥之不去的毛病,连分析者本身也患了毛病。
那种倡导诗意的、人文的、开放的课堂,难道真是一种浮华背后的假象吗?我在想,那些诗意语文的倡导者,你们怎么来辩驳这种质疑呢?你的基础训练在哪里呢?你的扎扎实实的语文根基的训练放在什么时候呢?是啊!这是一个多么尴尬的问题——你的课上没有让人看到这些,难免会使人怀疑。
我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倡导诗意的老师和倡导本色的老师,就平时的基础训练,来一场赛课,那么诗意的老师会不会训练呢?到底孩子更喜欢哪种老师的训练呢?
眼光回到公开课。公开课,大家都知道的,意味着、包含着、寄托着什么,不需要我说。随便在大家语文上扔根小棒,砸到的各位才俊,公开课的次数都远胜于我。就说公开课。是啊!倡导诗意的老师没有说不要基础的训练啊,没有说不要“听说读写”啊!只是,你要在那么40分钟内,又要精彩纷呈,又要扎扎实实,恐怕是在为难上课的老师咯。就那么40分钟啊,把一篇文章读得声情并茂,讲得头头是道,理解得到点到位,你还有那么多时间来训练这个训练那个,我倒要问问,这样的训练是不是也有点做作和“秀”的成分啊?
没有平时的训练,我们诗意的课堂恐怕要变成老师吐血的课堂;没有诗意的语文,我们平时的本色语文,恐怕就要——还是引用一句话:“把这么一个富有诗性的、情感的、想象的学科,变得工具化、机械化,这对孩子的灵魂的塑造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不言而喻。”
诗意语文也好,本色语文也罢,哪种做法都有合理的地方。然而现在,我们更需要高举诗意语文的旗帜,力倡那种绽现语文的生命灵动之光的课堂。在这种时候,喊一喊本色语文,无可厚非。但千万要注意,一不小心,那种并不坚决还不自信的提醒声,就会一点一点凝聚起来,突然变成当头棒喝——你看,我说诗意不行吧?
我们这个民族的语言里有个著名的词:中庸。然而中国人又最不善于中庸,非此即彼的事情屡屡可见。伟大的前足协主席阎世铎先生不是说过吗:“乱世需用重典,纠枉难免过正”。本来是正常的观点之争,在我们这里一定是要么用“重典”,要么就要“过正”,从来没有达到老祖宗那种高明的“中庸”。
有的老师本来就没有什么立场,一会受到提醒,一会遭到棒喝,若没有革命者夏明翰的坚强意志,哪经得住这么折腾?到头来,从激动到怀疑,再由怀疑回到老路上追求那种精神上的安逸,用最现实的眼光搞四平八稳的课堂,那个时候,我们的语文课,只怕又要有各种来路的专家高呼——革命!革命!
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们的专家还没有从教学临床技术的角度阐明诗意语文的理论;一线的教师还不能自己说清楚诗意语文的相关问题。作为本色语文批判的那一方的代表,不能理直气壮地说明自己的问题,这本身决定了语文老师们容易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