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优秀的语文教师么？
我思故我在。
——笛卡儿
我应该不算是一名很平庸的语文教师，头顶上也有这样或那样的光环，也算是受到一定范围内一些同行们的称赞，但最近我却常问自己，我是优秀的语文教师么？产生这样的疑惑，是基于我对自己所上的一节参评课的反思。开课前后所发生的故事不仅是真实的，应该还是在我们的身边经常上演着的。把这个故事写下来，让更多的同行倾听我心灵深处的声音，参与现实的我和理想的我的对话，用一颗忠诚、明敏的心，对教学中那些貌似合理的历来如此、大多如此的想法与做法进行批判性的审视，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
我要开课了！三十五岁的年龄，绝大多数的时候，只能是坐在台下，看那些靓丽的或潇洒的年轻后辈们展示他们的风采。教坛，是年轻人的！我不年轻，所以，没有人磨练我也不会给我机会。我认为自己还算优秀，当然，决不是大师。现在，我终于要开课了，目的很功利，不是为了学术上的研讨，更谈不上示范，而是为了参加某个荣誉的评选。我要展示我最高的教学水平，我要让评委们从我的课上看到我的教学理念，当然必须是大家所推崇的那些理念。我只能成功，上一节好课，当然也必须是大家所认同的好课。这一“参评课意识”，后来就直接影响着我的行动，以至于在未上课前我就更多地把关注点落在课的本身上，绞尽脑汁思考的是如何让我的“教”多一点新鲜的东西，与众不同的东西，让我的“课”最好能成为新课改的标签。坦白地说，我已把自己很清楚地知道的“一切为了学生，教学是为了促进学生发展”的道理暂时丢在了一边。我没有认真思考我的学生希望学什么，怎样去学，这种“人的缺位”只会导致教学成为无源之水。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居然是那种好像很会“说”理念，却并没有真正内化到行动上去的教师。我优秀么？
课题由自己定，将手中的书翻来倒去，选哪课呢？当然是要选能上出彩的课！一个单元的课文看过来，科普、说明之类的课文不选，内容简单，不大能承受参评课的隆重。层次比较清楚的，情节比较精彩的，或是寓意比较深刻的课文是备选择的。因为这样的课文通常有“嚼头”，能在课堂上引发学生探究、讨论。“探究”是新课改的亮点，也是大家目前所认同的好课的标准之一，且是重要标准。我决定选择适合采用“探究模式”的课文。
自己大致定了一篇，去征求几位老师的意见。一位老师很认真地看了几遍，认为不错，能“上出些名堂”。并提示我，这篇课文好在还有不少可以进行语言训练的地方，最近听了很多的课，“又开始流行训练了”，他还笑着称之为“把握时尚脉搏，才能领先教坛潮流”。有位老师似乎受到点拨，追着叮嘱一句，再看看，有没有可以扩展延伸的地方，现在不是也强调语文课要开放么？这也是“流行”，参评课最好用上！也有老师为我担心，认为课文有些难度，怕学生体会不到，课堂上回答不好，“现在的好课，都是要看学生表现。学生必须能说会道”。他们甚至为我考虑到这篇课文是否能扬长我的教学风格，有没有名师经典的设计可以借鉴，用什么媒体更现代……
真的很感动。他们因为知道这节课对我的重要，如此精心的全面的建议，希望它成功与完美。而随之涌上心头的却是阵阵无奈与酸楚。我认真地思考过，或许是我们中国人的思维方式的简单，对课改，要么是做“加法”的思维方式，将鲜活的现代的东西一股脑加进来，形而上学一番。就像是企图通过一节课将所有的新理念精雕细刻地包罗进去，哪怕它的框架仍然是传统的；或是用“对立”的思维方式，否定旧的一切，走上另个极端。就像是对传统教学中的讲授模式，明明有其存在的意义，却“谈讲色变”，“唯探究是从”。我曾为此忿忿不平，并和我的同事们慷慨激昂地申讨过。但，在自己参评课的当头，却也都忍不住悲哀地要做一回这样的“中国人”！朱永新教授说“教育这个职业在本质上就是一个理想的事业。从整个中国的教育现状来看，我们的教师缺少了一点诗人的气质，缺少了一点理想的追求，缺少了一点青春的活力，缺少了一点创造的冲动，而这一切都与理想有关。一个没有理想的人不可能走得多远。” 可我及我周围的教师们不是没有理想，而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只有收起理想的羽翼！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通过一节课就决定了教师的优劣，评判了教师的价值！现实就是太多的“公开课”给我们演绎了理念的堆砌，引导了教学的流行！现实就是素质教育以大一统的方式自上而下地推行，它的集体本位的结果缩小了个性、独创性生长的空间！现实就是新课程的学习与研究还没有以生动活泼丰富多彩的面目走到广大一线教师的心里！……
我是有理想的，因为我想走的很远，但这节参评课，从选课开始，我就有些失落了。我突然很怀念我的随堂课，那里的我，真实、激情，自由，个性，在一份对学生的在意中，我和他们互相喜欢，互相感动，彼此在心里留下痕迹。
我知道，我其实并不优秀，至少在这节课的故事中。
二
我原本是不打算试教的。像现在年轻人那样，只要公开课，都要提前操练几遍，听专家的意见，大家的意见，最后改了又改，不仅早就没了自己的影子，还痛苦得也丢失了上课的感觉。这样的试上，不真实不说，关键是一点没有了公开课的借鉴、研究的意义，倒真成了老师表演、作秀的演艺场。我是对此很不屑的，并庆幸至少我还没有“沦落”到如此功利。但很巧的是，我参加的一个培训班安排我要上一节汇报课，时间就在我这节参评课的前两天，而且是集中到一所很有名的学校借班上课。我想，也罢，二合一了，就当是这节参评课的试教。说到借班上课，也有一些想法。既然教学是为学生服务，教学要考虑到学生的前在基础和生活经验，开发他们的基础性资源，那充分地了解学生，包括了解他们的学情、情趣、差异等也就成为必不可少的工作。从这点上看，借班上课至少是不够适宜的。但大凡大规模的教学活动，或是“严格”的竞赛活动，也不得不采用借班上课的方式，因为似乎这样才能较好地杜绝作假，更显得“原汁原味”些。我不也是在无数次的这样“借班上课”中领略到那些大师们的风采，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自己完全陌生的学生直至最后和他们打成一片。那种边试探边了解边影响也就边告别的功夫，让我倾慕不已！这是大师，比优秀还卓越的大师！我们这样的“小辈们”也会有期盼“借班上课”的时候。那就是借到一个好班，比自己的班好。这里的“好”主要指学生上课“思维敏捷，敢说会说”而已，这样，借学生的光彩遮掩自己的某些无奈。又有多少听课的人在饶有兴趣地欣赏学生表演的时候去深究精彩背后的东西呢？轻松而侥幸地上了一节“好课”。
我很幸运，借到了一个好班。上课铃响前我才见了学生。不是我沉得住气有大师风范，我只是忙得实在没有时间提前赶过来，而且我也没有课件需要劳神地去安装、调试。我只带了几张纸，需要实物投影仪而已，这倒有些像大师的风格。
我精心设计了借班上课的开场白，这很重要，希望一开始就可以把学生的心抓住，也希望听课的老师能感受到我的成熟！曾仔细研究过“开场白”，它可以拉近与学生的距离，还能引发学生一些思考，为课文的学习渗透一些方法或是铺垫一些情感基调。我不是男老师，那种幽默诙谐、打呵插诨，或是拿自己开涮的开场白及课堂教学风格似乎不太适合女性的特点，尽管那样的效果往往很好（好羡慕男老师）。我在随堂教学中倒是常这么做，学生很兴奋、很喜欢我的这种“不正经”，有些和他们是“同志”的感觉。公开课上，我把自己的形象定位在“亲切、激情、干练”上，我敢肯定，这不是学生最喜欢的，但肯定是听课者比较容易接受的。
上课了，我先声夺人，充分运用自己的语言感染力将学生带入情境。他们则充分展示了“好班”学生的学习能力，书读得声情并茂，问题答得流畅准确，课堂气氛在一片丛林般举起的小手中显得非常活跃。我也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轻松满意的笑容已溢到眼角，不知不觉显露了自己的“本性”：言语也变得俏皮，姿态上也更加随意，不时地走到学生中间去，甚至还亲昵地刮了一个小男孩的鼻子。我很安静、很仔细地倾听学生，还不断引导他们也倾听自己的声音，不断补充自己的观点，评判他人的思想。我注意到了学生的发言面，有意识地请了几个表现得比较胆怯的学生。我的微笑、宽容使他们的胆子愈发大起来，他们开始插嘴，齐心合力地帮助站着的同伴回答问题，和我较劲儿比赛读书，没被请到发言就齐齐地发出“唷”的声音。在学习到《半截蜡烛》最后一段时，我突然冒出个灵感，并真的就随即这样做了，创设了“采访”的情境，很自然地从座位上请起一位位“杰奎琳”（课文中的主人公），向他们提问，请他们谈谈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做。不同于前面几段的学习方式，学生之间自由的问与答，赢得了他们的兴趣与参与，课堂效果很好。课的高潮是一个男孩子的发言，他在回答课文中“伯诺德夫人的大儿子杰克‘从容地搬回了一捆木柴’，这是在什么情况下的‘从容’？他‘默默地坐待’，到底在‘坐待’什么？”这个问题时，用了一整串排比的句式，且充满情感，一气呵成地道出：“这是在妈妈斗争失败，而自己的战斗也失败的双重打击下的从容；这是面对德军一把夺回烛台极其凶残下的从容；这是在蜡烛越来越短，眼看一家人的生命就要结束下的从容！他也许是在默默坐待死亡的降临；也许是在默默地坐待中再寻找重新战斗的机会！杰克的镇定与勇敢多么令人钦佩啊！”天哪，他回答得是如此完美！那一刻，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激动与幸福的感觉充盈了我的心田……
课后，培训班的老师们进行了真诚地研讨，我很感激他们。我听到了以下的声音，特别可贵的是，这些声音不是一个调儿；还有，我也思考了。
——这堂课上的很成功，就围绕一个问题：“圈划伯诺德夫人全家人动作、神情、语言及心理活动的词句，体会从哪里具体感受到他们在危急关头表现出来的机智、勇敢。”引导学生展开自主学习，重点突出，结构整体，层次清楚。
——主要问题抓的很准，但似乎没有必要提出抓住伯诺德夫人全家人“动作、神情、语言及心理活动的词句”来思考，尽管这是课后习题的要求，它可能是从点拨学生写作的角度而设计的。但从学生今天上课的实际表现来看，他们具体感受“机智、勇敢”时，并不是先仔细区分这是写动作，还是写语言然后再来体会，而是整体的感知，身临其境的想象。就连教师自己在教学中也是把这个“圈划”走了个形式。既然如此，为何不舍去，使问题更干净些？
确实，在备这堂课的时候，我也认为这个“圈划”是个鸡肋，就这节课的教学目标而言，还不需要做到这一步。再有，此教学过程中也无法真正落到实处。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敢舍弃，只因为这是教材的要求。其实，这就是对教材的机械照教，而没能做好它和学生研究问题，获得新知之间的沟通；和学生的生活经验、学习特点之间的沟通；和教学的整体内在结构之间的沟通。优秀的老师应该“用好教材”，对教材进行创造性的整合，做出新的更适宜的构思和处理。
——我欣赏这节课是因为可以看到学生走进去了，他们动了真情，他们的发言、朗读都能带上了自己的情感，设身处地地为书中主人公的处境担心、为他们的精神喝彩！现在的语文课最难得的就是让学生真正地感动！
——是不是每一个学生都感动了呢？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感动的呢？语文课不仅仅是读一个故事吧！它还有自己的学科要求。
语文课当然要点燃学生的思想，熏陶他们的情感，激发他们的活力；语文课也当然要学习语言，掌握用语言沟通心灵的工具。可确实，二者兼之的语文课实在是并不多。我们往往是在两者之间不停地走着来回，或者干脆恶补某一者。我不敢说我今天的课这个问题是否处理得很好，但我确实在力图引导学生和语言文字亲密的接触，品词析句，体会这些词句传达的情意和如何表情达意。我更不能肯定地回答是否每一个学生都感动了，这很难。但我知道至少他们绝大多数有了一些触动，我从他们的神情、语言和朗读的变化中感受到了这一点。而让学生有所变化的主要原因，是我认真钻研教材后，在这节课的教学中选择了用“联系”的方法来引导学生学习。这里既包括联系上下文的理解，例如引导他们思考“伯诺德夫人为什么‘急忙’取出油灯而又‘轻轻地’吹熄蜡烛”，这“急忙”与“轻轻”的联系，让学生更深地体会到“夫人内心十分紧张却又能在德军面前表现得如此镇静，是多么了不起”；还包括联系当时越来越危急的处境体会全家三人都那样机智、勇敢甚至一个比一个让人钦佩……这样几处精彩的“联系”确实为学生的深刻思考指明了方向，他们先前没有这样想过，现在不断有所发现。我还注意鼓励学生联系自己的生活实际去感受，课文中两个小主人公的年龄和他们差不多，人家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能这么做，你由此想到什么……我对自己的这个教学设计是满意的。在我成功地引导下，学生读出、品出了一份感动，这是语文本身给予的，是学生内在的体验，我很欣慰。那种单纯靠外加的形式上的东西，比如，音乐、画面等而引发的触动，不应该是语文所追求的。
——老师的素质很好，这节课上得很精彩。但总觉得过于精致了，一环套一环的，太紧凑了，好像缺少了一些什么。
——这堂课的精彩应该感谢学生，尤其是那个小男孩，真厉害！要在我们那儿，肯定上不出这个效果。学生不愿说，不会说，上不下去，看把你急的，还得要碎碎地磨。
我的教学把握了课文的重点，引导学生研究问题，课堂气氛活跃，学生很显然也有收获，既然大家都认可它是精彩的，“精致”一些又有何妨呢？我当时真的没想明白，这“精致”的设计正是我得意的地方呀。这样的课到底少了些什么呢？我似乎已经不能把它改进的再好。我没有再去理会这个问题。
直到前不久读了一些书，对“过于精致”有了一些粗浅的想法。“过于精致”是什么？对课文内容的理解做精致地规定，并精致地组织这些内容，为此而设计了环环相套的程序。对学生来说，他们从课文中所学习体会的东西，只有“必须”、“确定”，没有“也许”，“可能”；他们只能按照教师为他们准备的路线来学习，在预定的轨道上收获。想一想自己，在备课的时候，不是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学生没有按照自己的预设回答该怎么“导”，甚至做好了面对学生的种种答案自己如何一一化解的方案。对环节的设计也要求做到最精当，衔接最自然。导语、过渡语，总结的话，也无不预设得精美无暇。课堂上，我对那个男孩大声地称赞，他的回答完全吻合并且远远高于我的“标准答案”，我没有想过要知道这是他的真实思想与水平么，也不再需要询问其他同学的想法，我要的是在掌声的高潮中为这一“到位”的理解划上圆满的句号。记得也有个小男孩，发言的时候没有按照课文的叙述顺序，一下子直奔最后一段谈起了感想，而我的教学程序设计是要逐段深入理解，于是，我文雅地打断了他，提示他按照老师规定的思路说，他一时说不出，坐了下来。我当时还微笑着对他说没关系，学到这一段的时候一定请他再发言。我的“赞扬”和“打断”看上去是那样的自然而有修养，却是不知不觉中在抹杀学生的个性，消除他们的差异。其实，就是我最为得意的“联系”的学法，不也是我为学生确定而不是他们自主选择的策略么？倒是在学生表现踊跃的信息刺激下，我那灵机一“动”，促成了课堂新的“兴奋点”和教学步骤，使教学过程有了一些动态生成的创生性质，这才是真的可贵呀。“过于精致”的教学使学生面对狭窄的发展空间，将他们无形地束缚在教师的权威认同之中，反而遮蔽了学生通过独立思考、质疑问难并结合已有知识经验自主建构知识的可能性，也就遮蔽了学生在探究过程中获得体验，感悟，提炼学习方式的可能性，从而阻碍了他们将学习指向改造现实生活、开拓未来生活的道路。“过于精致”的教学其实说到底仍是教师在唱主角，学生仍是在被动的学习，只不过这“唱”得更加巧妙，“被动”得更加时髦。教师已做的太多而隐藏得更深；学生为自己做的太少却在积极地配合；课堂热热闹闹，只是虚伪的活力，肤浅的精彩！
一身冷汗！真理与谬误往往一步之隔！上一节真正精彩的课实在是太不容易，那是优秀的教师！我至今仍未能做到，“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三
终于到了“正式”上课的那一天！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因为那时我还没有这样思考过关于“精致”与“精彩”的问题，还陶醉于那节试教课的成功之中，对自己参评课的设计做了略微修改（比如去掉了“圈划”的内容；将那个“采访”的灵感纳入到正式的设计中）很有信心；另一方面，由于我刚接手的这个班学生的语文学习能力远不如借的班，我知道他们不大会读书、思考、表达，又很担心教的太累，课堂不活泼，效果不好。
这是一节不公开的参评课，台下主要坐了五位评委，个个是重量级的大师，我感到了压力。看着他们表情严肃，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不自主地有些紧张，还有一种为荣誉而战的悲凉。
我的担心终于成了现实！我的学生承受不住我的教学设计，他们说不出太多我想听到的东西，甚至不太能说出几句连贯像样的话。我只能将大问题切割成细碎的小问题再做引导，辛苦地教下去。有必要说的是，课刚上了一半，实物投影仪突然出了问题，电教老师进进出出忙着检修，吸引了学生甚至评委老师的注意。那一刻，我是有些慌的，很懊恼，我的教学程序被打断，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含糊地说了些什么。随后，当学生在找课文中的重点语句体会或朗读的时候，我不能随之将已准备好的这些语句通过投影仪集中出示，总觉得影响了学生深入理解的效果。我发现有的学生游离在学习之外，他们木然的神情告诉我，他们并不知道别人说到哪里及在说什么。我甚至还莫名地担心评委们没有了这些“出示”，是否能耐下性子聆听学生实在不怎么精彩的发言；是否能明白我重点在引导什么，为什么这样做（评委手上没有书）。
事后，同一个设计却显象不同的两节课，曾让我非常痛苦，在前者“激动与幸福的感觉”反衬下，我认定参评课是失败的。我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主要是学生不行，他们配合得不够好。其次自己运气太差，实物投影仪坏了又惹祸。这双重不利，打乱了我的设计，打击了我的自信，使我的教学更加紧张、僵持，忘记了策略和技艺，丢失了自如和灵性。现在想来，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像我故事一开头所说的那样，功利的心里已先扎下了根，自己又对真正“精彩”的教学（学术一点说，是“有效”的教学，“高质量的”教学）本质领悟不透，我的教学目标并没有真正“锁定”学生——“我的”学生，为他们的需要和发展而教学，并在教学过程中为学生敞开主动参与的空间，为他们提供以自己喜欢和适宜的方式来积极探究的机会，在多向互动中培养学生的个体思考和质疑问难的能力，使教学过程真正成为学生主动发展的过程。
真的，反思到了并不难，“重建”却太不容易；我理论上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实践中却依然稚嫩。优秀的语文教师应该是有视野有理念的实践者！
非常遗憾的是，参评课刚一结束，评委们迅即离开，既不留下只言片语，也不给我一个自述的机会。我很理解他们的苦衷，这是纪律。但我真的需要他们，他们是大师呀！我渴望他们点拨我“重建”、“实践”，渴望分享他们的卓越。
当我拉拉扯扯地写下这参评课前后的故事，并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后，我发现，参评课的结果对我来说已并不太重要了。
教学，你是慷慨的，给过我无比的幸福；你也是公正的，惩罚我倍尝失败的酸楚；你更是魅力的，征服我痴痴地把你追寻。
做一名语文教师难，做一名优秀的语文教师更难，做一名超越优秀的卓越的语文大师难上加难！
“教学是一项意义深远的活动，教师有改变一个人的生活的力量。”我的教学到了怎样的境界？我是优秀的语文教师么？我会一直这样问自己。
“我思故我在。”其实，最好的东西还是在我们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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