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拣儿童多处行

刚教过小学课文里的《只拣儿童多处行》一篇，又写这样的同题文章，难免噱头的嫌疑。思前想后，还是斗胆表白，冰心前辈是在春光处感悟生机，我是在烈日下感动热情。

南京的天气怪得很，温度在季节里总是不合规矩地上窜下跳。周日的骄阳，不亚于盛夏的张扬，不由得让人戴着墨镜、撑着伞、缩在树阴下行走。偏偏在今天接受了杂志社的邀请，去广场客串一个爱心活动的主持，一大群自发前来的小学生成了我的伙伴。

最悔的是只顾凉快，穿了无袖的衣服，暴晒之后的惨重代价，就是本就不白的肤色猛增黑色素。佩服孩子的无拘无束，最多一顶太阳帽，照样迎着烈日活蹦乱跳。他们将通过在纸上写心愿，再把心愿纸折成纸飞机，最后亲手投掷它通过投掷板圆洞的方式，表达自己对贫困孩子的祝福。说实话，在我看来，这活动意义是美好的，内容是空乏的，我猜想孩子的热情会无疾而终。

由工作人员派发到孩子手中的粉红色宣传单，就是孩子折纸飞机的材料。他们立即叽叽喳喳地分散劳作，却不回避阳光，还常常为写最得意的心愿争得面红耳赤。每折好一架纸飞机，就有孩子迫不及待地冲到广场中央的投掷区试飞，偏巧猛刮夹着毛絮的大风，眼看着纸飞机打着旋儿掉头倒栽，连机器猫图样的投掷板也应声被风掀翻。我们一帮大人被这样的意外，袭击得面面相觑，孩子们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我们一起重新布置投掷区，手里的纸飞机不曾离身半会儿。

一个如此简单的游戏，竟被循环作乐了很久。我招呼胆大的孩子用话筒大声读纸飞机里的心愿。先是只来了三三两两的，还是被同行的大人使劲戳上来的；渐渐地，胆子大了，嬉笑推搡着更多孩子过来。一溜儿数个男生最有趣，排队等话筒时，还指点其他的哥们儿说话没底气，轮到自个儿时，头低得像做错事，脸红得决不只是晒久了太阳的缘故，不停用手指提着裤子口袋，左腿晃累了就换右腿晃，浑身紧张。

广场边上始终有一个像洋娃娃似的溜旱冰的小女孩，估计是混血儿，任凭陪护的奶奶示意，就是不离开，好似花蝴蝶在四周飞来飞去。我干脆老远就朝她招手：“你真可爱！也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吧！”不得不承认孩子间的吸引力，小学里的哥哥姐姐，就忙活着自己的飞机，竟然招徕着过路的几个孩子也在家长的赞许下，红扑着脸蛋开心地玩耍起来，一问，差不多都是幼儿园的。

毕竟是孩子。不小心，广场的投掷区散落着很多粉红的纸飞机，而他们又闹嚷嚷地取了新纸，兴高采烈地折新的飞机。杂志社的负责人悄悄和我商量：“您看有什么办法……能……”我胸有成竹：“亲爱的小朋友们，你们忘了把写满心愿的纸飞机随身带着了吧，赶快把它们找回来呀……”随行的几个大人只一努嘴儿，孩子哄地一涌，又迅速地一散，地面上的纸飞机都没了踪影。再看他们手里，全是捏着抓着几架纸飞机的，还叫嚷着：“看，我的全在这儿！”一阵连绵的笑声，舒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