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园丁”这个词,耳边总回响起教室窗户里飘出的“我们是祖国的花朵,老师是辛勤的园丁”那清脆稚嫩的声音。也许是教材里没了这篇课文的缘故吧,“园丁”的称谓似乎离我们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专家型教师”“学者型教师”的呼声。翻了一下词典,“园丁”的解释有两种,一是“从事园艺的工人”,一是“比喻教师(多指小学的)”。难怪,不管怎么说,“专家”“学者”比“工人”的层次要高得多。
前些时候在公园赏花,见一处盆景每盆都是树姿清秀俊逸,古雅苍劲,雄健自然,各具特色,几无人工斧凿的痕迹,无论主干还是枝叶皆透发出无限的生机。在惊叹咫尺盆盎中优美景致的同时,萌生出对园艺工人的好奇与景仰,便问正给盆景浇水的老者,是怎么培育出这些生机盎然的精灵的。老者淡然一笑:“说简单也简单,你别把它当作树,你把它看作人。说复杂也复杂,你看我现在浇水,有的浇,有的不浇,有的多浇,有的少浇,这要因树而异,因盆而异,因时而异,因性而异……你问他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好?顺其自然嘛。少一些修剪,多一些等待,少一些牵引,多一些放任。”我感慨:“您是大师啊!”老者摇摇手:“哪里哪里,普通园丁而已。”
老者的话让我汗颜,我们不也被称之为“园丁”吗?那么多的学生,性别不同,年龄层次不同,我们“因树而异”了吗?学生所处的家庭也许幸福美满,也许矛盾重重,也许家境富裕,也许家境贫寒,我们“因盆而异”了吗?学生的年龄层次不同,同一个学生在不同的学习阶段表现也许不同,课堂上或学校生活中出现的问题有的要及时解决,有的需延时处理,我们“因时而异”了吗?学生有的顽皮好动,有的内向文静,有的喜爱表扬激励,有的必须批评鞭策,我们“因性而异”了吗?归结为一句话,我们把学生当“人”看了吗?
也许我们“擅长”的是“修剪”和“牵引”,一有旁枝逸出,便无情去之,为的是心目中统一的标准,因此,我们手下的“盆景”,便显现出整齐划一、充满病态的美。教育需要老师施加影响,也就需要“修剪”和“牵引”,否则任学生随意发展,也就不成其为教育。但修剪为的是去除虫枝败叶,牵引为的是枝条向更有利的方向发展,目的是使生命体更加精彩,更加灿烂。想想吧,门口因迟到而低头的孩子也许刚刚才照料完生病的母亲;课堂上窃窃私语的同桌也许是在争论新的发现;作业本上出现的与你的预设相左的答案也许正是新颖的创造,而这些也许就在我们的训斥、喝止和否定中渐渐消失了,我们所“修剪”掉的也许就是善良、智慧和创造的嫩芽。还是“放任”一些吧,提供一些时间、提供一些空间、提供一些心理支持,让孩子们的心飞得更高些、更远些吧。
老园丁的话让我感觉到了“园丁”这个字眼的分量,回来后赶紧买了一本《树木盆景制作与养护》,翻完之后,几句话老在心头萦绕:要“存自然之理,得自然之趣”,源于自然而又高于自然,渗透作者的思想感情,经艺术加工,平中出奇,拙中寓巧,“化腐朽为神奇”,使其无论阳刚取胜还是阴柔见长,都体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生机勃勃、清新脱俗、潇洒俊逸的风致。再想想老园丁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又让我感觉到,他制作盆景不单单是为别人观赏,更多的是为盆中绿色的生命,为盆中绿色生命的自由和活力。
敢情“园丁”这个词并不平凡,它的内涵是那么的丰富。
那么,老师们,我们还是做“园丁”吧,做少一些“修剪”和“牵引”、多一些“等待”和“放任”的园丁,做沉醉于园丁事业的园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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