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为了孩子=一切害了孩子?
――电视剧《名校》带来的思考
西华师大附小 彭赟
央视八套节目黄金时间播出的《名校》,看后让人的心情特别沉重。剧中的名校是某市“育慧中学”,镜头的焦点是育慧中学的两个经由外资引进的“特种试验班”――初三理科班,也是IT业巨头英凯公司为自己建立的英才库。家长们为了让子女进这个班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惜走后门拉关系,乱了规矩没了原则;在复试的最关键时刻,考生林阳出于嫉妒将自己的亲表弟推向行驶的汽车,出事后若无其事去参加考试,还上网向车主高价勒索……而进了理科班后又家长们照样殚精竭虑,生怕落后,排着队儿设“拜师宴”请老师吃饭,不惜花费高价(一周200或500元一科)聘请教师或教授为孩子补习,林磊母亲林星竹挤出钱为老师送购物卡,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苏晨的爸爸居然从儿子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放弃工作旁听为儿子辅导……但是,靠关系挤进来的学生不是“折老师”,就是公然在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花钱打卡逃课,继而又欺负林磊这种家里没有背景的学生;育慧中学理科班主任张一白的女儿张目在许多时候都强词夺理为自己辩护,扬言为了给父母张脸、不给当名校校长的姥爷丢脸,她这几年的考试成绩都是唐而皇之作弊的成果,她甚至将一只小狗活生生地从楼上扔下摔死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还在最关键的复赛中胡乱做题以示抗议,并以离家出走来让父母“后悔”;公子哥儿左昊偷手机、对同学大打出手导致入狱;苏晨在放假后不吃不喝接连上网36小时;……在出现这些情况后,家长们崩溃了,他们认为自己为孩子付出了所有,包括校方及教委领导班子都一直认为所做是一切是为了孩子,可这些自以为是的“太子太妹们”是什么感受呢?张目离家出走前留了一封信说:“妈妈说全家人都围着我转,可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台一拖六的分体式空调,我根本就拖不动你们……我宁愿做迪厅放唱片的DJ……”
看到这些令人痛心的场面,却感觉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而今,独生子女成了一家人的唯一希望,家长望子成龙,从小就生怕孩子比别人差。许多人宣称幼教时期是一生中仅有的“幸福时光”,但实际的情况是眼下幼儿园已经开设了珠心算、舞蹈、口才、绘画、英语等多种兴趣辅导班。绝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于是孩子打小就被送这样那样班,每天说得最多的是“营养品吃了没有?”“作业做了没有?”“兴趣班项目练了没有?”整天只是作为盛装各种食物和知识的容器,一个个聪明活泼的孩子变成了麻木不仁的机器,变得尖酸刻薄、冷酷无情。而家长却总是说一切为了孩子,痛心疾首地举例说这样为了孩子,那样为了孩子。可真是为了孩子吗?还是为了让孩子去实现自己的未遂愿望,给自己挣面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父母的爱是不求回报的”这句话是不是值得商榷呢?我想,只是父母对孩子的付出更加义无反顾,有时候达到了执迷不悟的地步。但付出的结果往往事与愿违,许多孩子不但没有成龙――国家的栋梁,社会的拔尖人才,连一个起码的“人”都不是,反成了“虫”――侵蚀父母血汗钱、为社会增添负担的蛀虫!当这些父母付出他们认为的一切没有得到预期的收获时,他们还会做些什么呢?他们会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吗?究竟是为了孩子,还是害了孩子?(我想家长们绝对不会承认后者。)但孩子究竟需要怎样的成长环境?这是我们每一个家长应该深思的问题。
我们再回到《名校》:当英凯人力资源总监沃伦终于发现了理科班的种种问题,与育慧解除合同放弃了合作,理科班主任张一白痛心地说:“谁说一切为了孩子,这不是一切害了孩子吗?”,他痛定思痛,决定跟家长签合同采用封闭式教育,将自己的成长环境――“向阳院”复制克隆到育慧中学这两个理科班来,唤醒这些冷漠、自私、没有是非责任的孩子身上的爱心,让他们真正地学会做人。可是从关门教学的第一课开始,他就成了这些宝贝们口中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他规定孩子们每天除了回寝室睡觉,其余时间必须背着沙袋,(目的是让孩子们体会母亲孕育孩子的艰辛)还得跑三千米,他规定一切靠劳动获得,而不是花钱获得,学生必须自己学做饭才能有饭吃、劳动才能有电视看……他不顾学生集体绝食的抗议,顶着家长的反对、校方的压力坚持自己的计划;他一视同仁,带头闹绝食抗议的女儿饿得吐了三次酸水还必须认罚跑完三千米全班才有饭吃……他要让孩子们牢记“没有免费的午餐”,并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作为座右铭……渐渐的,这些犟驴们从群起的反抗到被迫的屈从最后过度到自愿地遵守规则,相互关心……
在生活水平极其有限的年代就很流行一句话:“再穷不能穷孩子,再苦不能苦孩子”,当生活提高以后,孩子的地位也一升再升,成了许多家庭的中心轴。家务事根本不让孩子插手。“快去写作业,你只要学习好就行了,这些事不用你干!”有的家长甚至连孩子自己的事情也包干揽尽。于是,便有了“上大学了还不知道鸡蛋怎么剥”的报道,“十三岁了外出还得花钱请服务员帮着洗澡,理由是在家里一直是妈妈给洗的!”(《名校》中的情节)于是,上高中了家长帮着洗脚洗脸喂饭也绝对不是一家两户,大学快毕业了煮一锅稀饭却还要求家长写《煮粥程序》也不是奇闻……孩子没有了起码的生活体验,没有了基本的生存技能和生活乐趣,没有了天真的笑容,也就没有了可贵的情感。于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庭成员关系裂变瓦解,家长充当的是银行(还债)和保姆的角色,儿女变成了债权人和主人。“可怜天下父母心”啦!家长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辛苦付出的结果是看到孩子们成为高分低能的生活弱智型,交际恐惧型,体弱多病型甚至是垃圾蛀虫型……其实“受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苦点累点算什么呢?家长们和学校都应该转变思想,变“再穷也不能苦孩子”为“再富也要苦孩子”,在教育中渗透吃苦耐劳的精神是非常有必要的,让这些象牙塔的宠儿体验生活的曲折艰辛,明确家长的良苦用心,当他们长大成人,这些记忆就会成为他们生活的导师,成为他们最可宝贵的财富!
《名校》是一部关注青少年教育题材的好剧,她提醒社会、家庭及教育者去深刻思考当前独生子女教育乃至整个学校的教育问题。的确,中国教育已经到了所有家长应该做出深思的时候了,也是所有教育者乃至教育部门应该深思的时候了。我们老师苦口婆心地反复讲述为什么没有效果?根本原因是坐在下面的压根儿就不想学。他有吃有穿有求必应,为什么非得学习?在他们眼里,总是认为是家长和老师“逼着”他们学习。许多孩子不明确为什么学习,学习目的不明确,学习态度当然不端正。
我们的教育体制是否也应该面临一场深刻革命了,不要一味地求全求偏求难。少学两篇甚至十篇课文,少练十道百道计算题又会怎么样呢?难道我们国家就出不了人才吗?现在的教材却越改越深,好像学了语文就可以培养成文学家,学了数学就可以成为数学家,但从古到今,又有几个李白杜甫、华罗庚陈景润?围着高考的指挥棒,许多家长和老师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处在花季里的少男少女成了“分数和排名的奴隶”,没有丝毫享受生活乐趣的机会,全在如山的作业资料堆里耗费时间,每天只有五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临考前还可能更少,娱乐谈不上,运动和锻炼更没有提上日程,镜片越读越厚,颈椎和脊柱都发生了病变。可怜啊!难怪有的家长心疼地说:“孩子太苦了,帮着他做点,让他稍微轻松点,其他事我们也帮不上忙啊!”唉!如此看来,学生也的确在教育中受了不少苦,但这种受苦教育的背后却让学生丧失了太多太多本真的东西,包括做人。虽然人才金子塔是永远存在的,但为什么要以无数孩子的青春和笑脸作为基石作为代价?现代教育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这些重大的疑难杂症绝非一般偏方所能医治!恳请全社会关注独生子女的心理和生理健康教育,关注这些不容忽视的教育现象,救救独生子女!救救祖国教育!救救中国!